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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思父亲

时间:2019-05-21 14:50  来源:未知  阅读次数: 复制分享 我要评论

       父亲去世十年忌日,我们齐聚墓前哀悼。
       这十年,是魂牵梦绕的十年。十年来,多少次回到老家,清晨醒来,总以为他又去地里做农活了。午饭时,也觉得他带着干粮在山头上伐木。夜幕降临时,更觉得他是去给奶奶请医生了,夜半时分,感觉他还在村部开会,在老乡家处理纠纷,在忙着照料村民家里的红白喜事。回到县城,觉得他在老家做着农活、经管着香菇、照料着奶奶、忙活着村上的事务,忙得没时间给我打电话,觉得他是对我很放心,不用做太多的叮嘱,又觉得他很要强,从不要求我回去看他……就这样过去了好多年,我一直都觉得他就在老家某个地方,田地里、山头上、卫生所、村部、老乡家里……在我看来,他一直未曾离去,一直陪伴在我们左右。家里人也都有这种感觉,母亲说她经常梦见父亲,穿着干净的衣服,急匆匆的忙着去开会。弟弟说梦见父亲总是一脸严肃的样子。大妹小妹梦见父亲饿了,要抽烟,要喝酒,姑姑姑父梦见父亲忙着去帮村里人料理红白喜事。街坊邻居、老乡们也梦见……情之切,梦之多,却只能在梦里相见! 
       这十年里,回顾父亲的一生,历经各种困苦,尝尽各种心酸。15岁失去父亲,小小年纪就当起脚夫,和大人们一起挑起百十来斤的担子,翻山越岭,跋山涉水,近至过风楼、远至荆紫关,挑盐挑粮养家糊口。成年后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土里刨食,终日劳作,繁重的生产劳动过早地压弯了身板。中年时,小姑读大学,我考上中师,大妹、小妹、弟弟相继进入小学、初中学习,我们的学费、生活费开支让本就困难重重的家境更加拮据。后来,子女的婚姻、就业、奶奶的医治、家庭的生产生活,一次又一次压弯了父亲的腰杆,再后来,好不容易等到我们兄弟姊妹成了家、买了房,日子稳步向好的时候,父亲过早被透支的身体终于垮倒,住进西京医院,饱受病痛折磨,走完自己艰辛苦难的一生!这些年,我们都做了父母,当了家长,我们充满感概,如果没有您,在那个风雨如晦的年代,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岁月,全家人该怎样度日!如果没有您,在那个观念落后的穷乡僻壤,我们怎么可能接受良好的教育、成长成才!如果没有你,在困难重重的境况下,我们怎么能走出大山!我们感谢您啊!
       十年里,我们追思缅怀,常常想起您青年时期做代课教师时,在三尺讲台上绘声绘色, 在下午空闲时逐户家访,在夜深人静时备课批改,沉醉于教书育人,完全忘了自己只是一名代课教师。忘不了您做信贷员时,解了多少家庭的燃眉之急,做了多少雪中送炭的事。忘不了为了养家糊口,您开荒种地增加收成,种木耳换取零花钱,伐木烧炭供我们读书,有几年还因为发展黄姜撂荒了土地赔了本。忘不了,为了筹措我们的开学费用,你骑着自行车来回数天远赴河南荆紫关向老家亲友们借钱,忘不了,为了躲避洪水灾害,你烧砖瓦,挖地基,扛石头,伐檩料,垒土墙,找零工,借口粮,不知道究竟烧制了多少砖瓦,用坏了多少架子车、斧头、柴刀、锄头、铁锹、撅头、钢钎、扁担,也不知道究竟耗费了多少人力、多少泥土、多少树木、多少粮食、多长时间,千辛万苦建起4间土房,把全家从河边搬迁到安全的地方,让一家人不再在暴风骤雨的夜晚担惊受怕。忘不了,为了偿还我们上学欠下的外债,你每天往返几十里山路,在高高的山头上种植椴木香菇,那些年,你常常清晨顶风冒雨出门,夜晚披星戴月归来,穿烂了多少双鞋,磨破了多少衣服,忍受了多少饥饿,流淌了多少汗水,我们无法计算,只知道,打那时您就落下了病根,打那时家里欠下的外债才得以偿还。忘不了,您当村干部时,接济村民,访贫问苦,调解纠纷,找寻出路,走遍了全村的山山水水,角角落落,您做过的大事小事好事一大箩筐。忘不了2009年除夕之夜,您生前最后一个春节的夜晚,您还在担忧弟弟一家的生计,还在叹息汶川地震中罹难的同胞。忘不了,十年前正月初三那个可怕的早晨,你开始吐血,我送你到县医院,那时候,您和我都没有意识到病情的严重,您不肯离开老家,不肯住进医院,不肯到西安治疗,您说生死有命,不要花那个钱,家里还有好多事没办完,村上也有好多事要处理,在我们的苦劝之下,才连夜转院到西京医院。忘不了,在西京医院的病房里,您被病痛折磨,持续高烧四十多度,还对前来探望的亲友说你还有老母亲尚在,你的责任没有尽完,还对打电话问候你的村干部叮嘱要办好村上这样那样的事。忘不了,就在你永远离开我们的半小时前,你终于有些清醒,深情地看着我和弟弟说,就算是这次没能治好,你也心满意足了……彼苍者天,曷其有极!我们悲痛的心情无以言表!这些年,每当遇到困难时,我们就勉励自己:再苦也没有你苦,再累也没有你累,再难也没有你难,再痛也没有你痛。就这样,我们战胜了许多困难,走过了许多坎坷,经受了许多磨练,我们从您那里学到了很多人生经验、收获了很多宝贵财富。
       父亲,十年来,家乡面貌、生产生活都发生了巨大改变,您曾经倾注心血的涧水沟沙土路改造成了水泥路,途径老家的湘河至金丝峡的道路已经动工改造,全村一举摘掉了贫困村的帽子,您曾经无限热爱、无限留恋、无限牵挂的这片热土,美起来、富起来的步伐正不断加快。这些年里,我也通过不断努力,从一名农家子弟成为一名教师再到一名机关干部,女儿凯莉已经读大三,毕业后定向分配工作,已不用再操心就业、买房那些烦心事。您曾经耗费巨大心血建起的老房子都已经搬迁,我们在山洞口移民小区里新建了两层楼,已经居住4个年头了。你最放心不下的弟弟一家都很好,生意不错,两个儿子都健康活泼,咱家后继有人。大妹一家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小妹全家已经从阴影中走出来重新组建了家庭,大姑小姑两家都很好,我们在您的护佑下,都生活得很幸福。
       父亲,我们一定会孝敬好母亲,在思想上尊重、在生活上关心、在身体健康上关注、在工作之余多陪伴,让母亲老有所养,老有所依,老有所乐,老有所得。我们一定干好工作,把工作看成是立身之本、立家之源、立业之基,公职人员的,坚决做到忠诚、干净、担当、敬业、务实,努力实现理想抱负和人生价值。自主创业的,力求能够敢想敢干、吃苦耐劳、顽强拼搏、守法经营,闯出一片新天地,奋斗出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。
       父亲,言有穷而情不可终,儿子愿您下一辈子仍作我的父亲!聂高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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